中国竞技麻将两组织互不往来 国内选拔赛难实现
2019-10-09 17:50 来源:未知
中国竞技麻将两组织互不往来 国内选拔赛难实现
阳江日报

  两大组织几乎各占中国麻将江湖的半壁江山,但互不往来,“导致世界级别的比赛国内无法展开统一的选拔赛。”

  2014年7月23日这天,80岁的麻将牌手盛琦,和几位徒弟一起,到天津电视台参与录制一档访谈节目。主持人期望他们谈谈王桂英们折戟欧锦赛的事儿。

  走上光滑锃亮的舞台,盛琦步履蹒跚,但站定后,一开口,口齿还算清楚流畅。他直截了当地说,这次参与欧锦赛的中国牌手,完全不能代表中国竞技麻将的最高水平,“当今中国竞技麻将圈缺乏一个广泛公认的选拔赛机制,无法选出真正的高手出国比赛”。

  他有多重身份,既是天津市政府确定的竞技麻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,也是该市体育总会麻将运动分会的主席,此外还是一个名为中华麻将运动联合总会(简称“中麻联”)的民间组织的总监。

  中麻联目前是组织国内麻将竞赛规模和影响最大的民间组织之一,与中华麻将公开赛组委会几乎各占中国麻将江湖的半壁江山。而两大组织几乎“老死不相往来”,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。

  与普通人的嬉笑怒骂不同,身为竞技麻将圈子的那些牌手,说起王桂英们的失利,更是各怀心思,话里有话。草莽生长多年的麻将江湖的诸多纠葛和误解,也就此浮上水面。

  2002年,盛琦等人计划在宁波举行一场世界麻将比赛,一切就绪之际,突然接到有关高层领导的指示,大意是:“举办这么大规模麻将比赛,岂不是要助长歪风?”

  自称喜欢打麻将的商人江选旗从官方的退出嗅到了机会,找到盛琦,联手举办了最初的三届中华麻将公开赛。组织名称即中华麻将公开赛组委会(简称“中麻组委会”)。

  盛琦的解释是,双方关于麻将赛事的理念不合,分手是“我主动提出来的。其他没有矛盾,也没有经济矛盾,他请我去了,负责我的吃住,来回机票钱,我跟他没有什么利害冲突”。

  但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,江选旗的助理姚晓雷则是另一番说辞:“之前都是有盛琦这个人的,但是在第三届之后就给他除名了。”

  姚晓雷拿出1998年盛琦主笔编写的竞技麻将规则,一一剖析,比如把“拥护党,热爱祖国,热爱体育事业”这样的要求加入到规则里。盛琦则反指中麻组委会2006年编写的一套规则,几乎就是在抄袭,仅有的一些改动,也显得滑稽。比如他坚持认为,经典番种“大四喜”被改成了“四风会”,是因为对方一位高层名字里有“四风”二字。姚晓雷则向南方周末记者辩解说,大四喜是81个番种里,分值最高的,为88分,和牌中,有东南西北四副刻子,所以英文名就是对牌面的白描——“Big Four Winds”,直译过来就是“四风会”,很贴切,也便于外国牌手理解,“有助于麻将文化的世界范围传播”。

  总之,双方各自发展,不再合作。江选旗请出喜爱打麻将的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为中麻组委会坐镇,盛琦则另起炉灶组建了中麻联。

  来自多地的多位麻将牌手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目前在国内,规模较大的全国性竞技麻将赛事,基本由这两大组织包办,一块是由中麻组委会操办的中华麻将公开赛,另一块则是由中麻联主办的“雀友杯”中国麻将牌王赛和大师赛。

  虽说在实际的比赛中,两大赛事的参赛者,互有交叉,但难免也会有些高手有所顾虑。比如青岛麻将协会的主席李云龙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他是盛琦的入室,所以江选旗那边的比赛,不方便多参与。而陕西的王桂芳等人,则基本参与到江选旗方面的中华麻将公开赛和世麻组织的国际比赛,包括这次的欧锦赛。

  多位牌手对南方周末记者发出相似的感叹:“这样导致了当世界级别的比赛出现的时候,国内无法展开一场让不同派系都诚服的统一选拔赛。”

  7月28日,位于方庄芳群园三区社区办公楼一楼的几间屋内,方城酣战一整天。这是每月一度的方庄社区智力麻将俱乐部(简称“方庄俱乐部”)联赛的日子。

  这天,这里的常客、25岁的青年牌手段昊没能参加,他早些天去了日本,去参加那边的一届国标麻将赛。段昊是北京某大学医院专业的学生,每年去日本比赛一次,成了他提高自己技艺的重要途径。

  李洪海长得干瘦,但说话时极有精神,圈内有名的顶尖高手,早年是天津当地有名的老千,滥赌成性,经过几次严重的挫折,发誓戒赌。1998年成为盛琦招收的第一届学员。如今,当年的千术只作为类似刘谦近景魔术那样的表演,展示给熟悉的朋友看。

  李洪海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每一个高手都有一套打牌的技巧,但一年一次的全国比赛,远不如一月一次的俱乐部联赛更能磨炼技术。俱乐部制度的另一大好处,是可以长期跟踪一位选手,每月比赛积分。“麻将是一个运气成分很大的竞技项目,即便是运气成分较低的竞技规则也是如此。长期的联赛成绩基本可以反映实际水平,但短期的杯赛成绩还是运气主导。”

  方庄俱乐部有着完备的赛制和积分规则。段昊说,方庄俱乐部有两套系统,一个是年度的排名。一方面鼓励大家来参赛,另一方面能够反映出成绩。还有一个是综合成绩,“最能反映一个人总体的水平。”段昊说,这个成绩一般不对外公布,作为俱乐部外派选手参加外面比赛的参考,“这个综合成绩我也是排第二,我的成绩大概是在73.5%。”

  段昊还在“知乎”上写了长篇文章,向那些只顾着看热闹的网友解释:“当我们谈论竞技麻将,应该谈些什么?”他觉得与其吐槽一场成色一般的比赛,不如更实在地关注竞技麻将的发展,而“方庄俱乐部”是值得大谈一翻的话题:“方庄联赛每年有两百多名参赛者。这其中50岁以上的人群所占比例约为80%。但方庄联赛的平均成绩排名中,前10名均为50岁以下的年轻人。前20名中有17名都是50岁以下的年轻人。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,一流高手中基本没有大爷大妈。”

  惨败归来的大妈王桂英就感慨,人家外国人打竞技麻将很正规,“各地都有俱乐部,活动的时候都是有规矩的”,不光是练牌,还有研讨。

  李洪海说,其实天津麻协每月也有练习赛,但没有这么规则的计分系统,也缺少年轻人参与,目前成员年龄都偏大,如果哪一天能复制方庄俱乐部的模式,说不定将来就能搞起全国俱乐部联赛。